于不羁

咸鱼一只

【现欧】Take Me to Church

BouquetKa:

迎接九月,填一篇之前写了一半的文。


我对老高的感情极其复杂,我太喜欢他了,我太能理解他了,某些方面我甚至觉得我和他很像,所以才会对着芒果画出来的那幅“我要放弃他了”大哭五分钟。


以及才反应过来昨天是老高的生日,但我昨天忙狗带居然没想起来= =那就刚好趁着新的一岁的第一天再补一句话吧,祝宝贝生日快乐,祝你一生都可以拥有爱,并被人所爱。













要是你呼唤我时,虽然我的身体躺在沉重的牧场的泥土之下,虽然我的骨已销去了,我仍将答应你的。


——《鲁拜集》





现充其实不叫现充,正如欧神也不会叫欧神。但人们记住别人总需要标签,于是他就被贴上现充、男神、高富帅的标签,在计算机学院里成为一代又一代女生心中一个不能言说的憧憬。月光恒久远,一轮永流传。


现充的本名叫做高述。


高述和自己的名字是一对反义词。他心里经常有千言万语汇成刀光剑影,但大部分情况下他举起的长矛只指向自己,光和影隐起身形,只存在于他的血肉里。不过他喜欢自己的名字,简洁有力,开门见山,像一个悬挂在他紧闭嘴唇上的隐喻。


高述在美国学计算机。他的美国同学问他的中文名字的含义,他想了很久,最后说,“这很难说明。”


名字不过一个标签,叙述则是一种手段,他不能想当然地用叙述阐释叙述,尤其是当结论导向只是名词性的标签而已。他对此本能地做出反应,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过界,继而有点悲哀地觉得自己的毛病大概永远都好不了。


但有的人的名字就好像从本体里长出来似的,他想,那是本人的精神外化,这就根本犯不上叙述。当他站在你的面前的时候,甚至当他名字里的物象闪现过的时候,你就得无可抑制地想起来他的名字,想起来他所构造出的一切意象。




高述今年二十二岁,在美国读研究生。计算机专业人多,课多,作业多,论文也多,他属于拔尖的那一批,被导师寄予厚望,每天抱着电脑和书和论文在图书馆办公室两头走,时常忙到脚不沾地,偶尔得空了就开车去波士顿吃小绵羊火锅。


他从前不爱吃火锅,但他来美国之后的吃饭首选变成了火锅,并且执着地要点鸳鸯锅。高述往辣锅里加牛肉,煮熟后用筷子蘸酱夹起来放进嘴里。他一直吃不惯辣,可也因此更敏锐地体会到辛辣在嘴里的扩散蔓延,而当辣味在他的嘴里蒸腾开的时候,他想到一些过去,在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感到模糊又清醒。


白君妍有一次给他发消息,一张图上标识出孤独等级,从一级到十级,一个人吃火锅赫然排在第五级。她说,高老师,你五级啦,再接再厉。


做这张图的人一定很无聊,他低头看这张图的时候想,又轻飘飘甩过去一句“我在美国确实搬过家”。


小女孩子发过来一个省略号,说,我现在就要给欧阳发消息,让他好好关爱一下空巢老人。




白君妍是他的学妹,小女孩刚上大学的时候还很脆弱,处处想着伪装自己和迎合他人。他看不惯,说过几句话。好在女孩子够聪明,灵敏,极快地从自我战役里和解升华,俨然有了要解剖观察自己的倾向。


这不是一个好倾向,他闲下来的时候想到,自我是最大的矛盾体,往往因为了解而招致误解。但他没法阻止,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不知道自己走到的是何种境地,也就因此丧失了所有规劝他人的资格。他从来不是一个要介入他人生活的人,或者说,他觉得自己的生活里能容下自己就已经足够难,不必再牵扯进旁人,也不想劳烦他人驻足。


但他自己的世界是堵被生拉硬扯成的玻璃墙,只要有光线就足够进入。




欧阳,人如其名,是在他的世界里不经意间出现的一束懒洋洋的太阳。


欧阳在日本学游戏,努力克服社恐打工攒钱,把每天的见闻都说给高述听。高述最开始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是个小孩子,和人说一两句话就要瘫在椅子上发抖,外人来宿舍就爬床蒙被子死活不出来。但这个小孩子很纯净,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看他不带任何标签。欧阳陪他去心理科看病,他看完了医生出门的时候见到难得没有掏手机打游戏的小朋友。小朋友双手插在衣服兜里,偏着坐在医院长廊的塑料凳上,翘着脚看窗外,感觉到他出门后从凳上轻快地跳起来,对他稀松平常地说,饿死啦去吃饭,仿佛他只是正常人一样闹了胃病而已,然后又偏过头问送出门来的医生说,您还有什么要特别嘱咐的吗。


小孩子太体贴人意,就反而容易让人过意不去。高述在回程的地铁上重复说对不起,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他觉得没办法泄掉心里滔天的洪水,就一遍一遍地把歉意说出口。他手里垫着纸巾攥着扶手,低着头不看欧阳,察觉到自己用劲到发白的拇指指尖,悄悄向里握了一点,把它藏进掌心。小孩儿很慎重地掏出消毒湿巾擦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倒是换句话说啊,属复读机的吗你。


那要不你请我吃火锅得了,咱俩扯平。他后来这么说。


欧阳是四川人,性格是在火锅里泡着长大的直肠子。少不入川老不出蜀,这算是一句古话,高述平时不信古语,但这会儿也不得不信,温柔乡里才能养出明亮来。他自我评价是团纠纠缠缠的黑线头,理不干净,姿态也不好看,本该避让着点,可他一脚陷进去,早拔不出来了。




高述爱欧阳,这大概是一个无解的命题。他擅长数理,在美国读书时,以帮人解艰深复杂的数学题闻名本系。来自中国的,擅长奥数的,标致的亚洲男孩子,他顶着这些光环在教室里坐下的时候,男男女女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教授在课上点到他的名字, 说来简短解析一下这个web search engine,他戴上眼镜站起身,条分缕析,言简意赅。这是他擅长的领域。


但这世界上许多东西他解不开。比如他的病,比如欧阳。


他爱欧阳,这是一个意外,彻头彻尾,追根溯源。他在寝室,犯了病,自我垮掉,自暴自弃地和人吵架。玻璃墙明目张胆地架出来,他以为没人会再愿意越界,但突然一道阳光照进来,那阳光和他说“你想过让别人了解你吗”,“人和人是不可能毫无关系的,不存在那种一清二楚的关系”。玻璃墙并没塌,但他却瞠目结舌地看见竟有光照进来,这光直来直去,撞了他满怀。


他用理智存活,彻底地讨厌矫情。但他和他的病互相成全,他的病曾是他的存活和他最后的自我证明。当他感觉到肮脏的时候他无法动弹,他在泥沼里交出双手找绳索,他曾扑了无数的空,他近乎放弃,然后他才看到了欧阳。欧阳对他说话,说帮我带个饭呗,老高来吃鸡,爸爸求借笔记,我帮你抽卡绝对有ssr,说我陪你去看医生,说不要放弃,说兄弟支持你,说一起去看星星,说我现在能过去你那边了吗。高述看着欧阳的脸突然失语,自毁是张大网,他在大网尘埃落定最后罩住他的巨响里放弃了抵抗,沉沦进短暂放纵的无边快乐。在一阵奔涌而来的欣喜里他意识到他不再是以往了,他的病再不是他的自我证明,他竟还可以拥有爱。他的爱成为了他的洗涤剂他的武器,成为他的平和,他的自由,成为了他得以因此而成为自我的荣光。


他在美国的时候继续接受治疗,医生和他聊天,问他有没有喜爱的事物,他平静地思考一下,说是银心的射手座,那是很光辉灿烂的星座,在注视着的时候能忘掉很多事,比如它并不属于任何人,比如任何人最终都要化为尘埃,肮脏的,渺小的,但又想拥抱繁星的。


他解不开他的心结,医生也难以化解。这是他的问题又不单单是他的问题,是他的家庭他的文化他的环境等等等等的问题,它们把他捆绑住,化繁为简,最后缠绕成茧,但茧里存放的不是生命,是黑洞,静寂地悬浮在他曾与欧阳在天台并肩看过的那片星空上。他被缚得很规整,这茧是他的一部分,谁也无法割离。




高述焦头烂额忙程序的时候,欧阳给高述发消息,讲自己在日本遇到的人事物。他还是不适应不熟悉的人,尤其是对他很亲密说话的女孩子。他做了努力,甚至上战场一般地陪同学去联谊,不过还是会在中途上厕所然后颇狼狈地逃走。抱紧我的gakki瑟瑟发抖,小孩子发过来的信息里贴上了贴图,一个颤抖的跪倒在地的可爱的小人儿。


高述握着手机,在正平稳运作程序的电脑的莹莹的光里有些幸灾乐祸地快乐,他早不是什么情圣,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自私地想要离他更近一步而已,占据他身边的那个位置,然后安静地看他一生。这是他满足的生存方式,他要近,却不能太近。他不能暴露自己,也不能被排除在外。伊卡洛斯脆弱的翅膀必须在半空飞行,既不能被海水沾湿,也不能被太阳融化。这度很难把握,却是生的唯一途径。


还在国内的时候,白君妍问他,你真不打算说啦。他摇头,说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女孩子的眼睛一转,换了话题,但他清晰地看到女孩子眼中被她吞下去的那句话。万一一辈子都没把握呢。他放松了肩膀,顺着和她聊接下来的话题,但心里竟有种轻松的快慰。难道不是一直都不会多有把握的吗,他想。


他在美国的生活极其单调,程序作业和论文,铺天盖地地向他压过来,他在喘不过气的时候却觉得轻松。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失恋的泪水浇灌不了事业的花,你得自我抉择。他于是就在日复一日制造冰冷代码的日子里放空大脑,又任由其布满谜题,那些谜题飘飘荡荡,最后总拼出来一个欧阳。这些经历他不会和别人说,但他驱车从波士顿回学校的时候时常经过大海,海声涤荡,像是回应他的波折。


他看见的这片海是大西洋,而欧阳所处的那片海是太平洋。但海浪同源,海域本身并不存在姓名那样人为制造的间隔,他们其实都在凝望飘扬的同样的海水。他眼前的这些属于大西洋的海水,多年前也许还在太平洋里翻腾,那么或许,他看着海水想,或许在未来,这些曾是大西洋的海浪,会带着他的心声,回到太平洋,回到日本海,回到那里的一个少年身边。




他顺着欧阳的小表情给欧阳回消息,他说你不必要硬逼自己去和人交往,顺其自然也挺好。欧阳回得飞快,说我现在一个人在日本,尽量多认识一些人会更方便。他半开玩笑地感叹,要是爸爸你在就好了,那我肯定不用折磨这么自己。高述的手抖了一下,他平静地回复,我不可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还是和白君妍聊天的那一回,小女孩很惋惜,持一种旁观者的纠结。我是真希望你能告诉他,但是想到你告诉他可能带来的后果,我就又不想你告诉他了,她很真诚地说,话里带了一点痛苦的反复。他就笑起来,说你纠结个什么劲,反正我和他也不能一辈子在一起。小女孩就摇了摇头,说不对。她晃了晃脚尖,对他发问说,高老师你怎么老是把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作为必然的前提呢。他们像忽视了一切现状,把自己装进套子里,像回到盘古初开天地的时候,头顶星辰脚踏大地,人类刚刚出生,赤条条的新生,什么都是纯净,什么都是合理。女孩就在一片蒙蒙的混沌中对男孩说,你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一道雷突然闪现,头顶所有的云朵都在晃动,他在震荡中想反驳说不对,但近乎悲悯的女孩的脸使他说不出话。他意识到这是一种无法推翻的前提,但每当他对这个前提发问,他就好像抓住了自己的灵魂。他是自己所处环境的产物,他没能幸免。


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回神低头看手机。欧阳说了,怎么不可能,说不定咱俩以后还在一个城市呢,再不济也都在国内呢,交通这么发达四舍五入都能是住在一起了。再不行的话,他又发来了一个表情,这回是贱兮兮笑着的小人儿,小人儿旋转着,对他说我打工的钱攒够了,我可不可以来美国找你玩呀。咱们多久没见面了,我可什么都准备好了,你不会拒绝我吧。


白君妍过去告诉他,欧阳在打工攒钱,或许是要来见他,但他一直没敢抱希望。他是看心上人的相片要心理斗争十分钟,吃蛋糕要把草莓留到最后的人。他的蛋糕不多,草莓就更少,旁人看他都像是坐在堆满蛋糕草莓的小山丘里,没曾想那只是一道纸糊的外壳,内里零星半点,他靠它存活。但当他看着那消息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蛋糕还没有吃完,蛋糕上的草莓却多了一颗,精挑细选,闪着光泽,是他最喜欢又最舍不得吃的那种。




欧阳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给他发了消息,凌晨三点钟,高述在家里穿戴整齐地回复他。他天亮就出发,早到了八个小时,连了机场的网络赶工。电脑里的雪花一片一片往下落,他换了一个写法,于是雪花变成了叶片,绿油油地飞舞起来,像一阵春风一样,机场里嘈杂的人声和桌椅板凳就不烦不脏了。他觉得自己好笑,明明是焦灼不安地等待谜底,偏偏要装作精神抖擞地在机场写程序。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情了。白君妍知道了这件事,当机立断地哈了一分钟,像是在展示自己新近增加的肺活量。


她说,高老师,您真是痴情哪。


痴情,高述的手指在这两个字上点了点。叶片还在飞舞,春风还在拂面,他忽然有种放开自己的愉悦。他们一年多没有见了,而再度相见要以背上这个词为代价吗。窗外的另一架飞机起飞的时候,一位老妇人带着孩子走过他身边,金发碧眼的孩子给他一个童稚又好奇的微笑,他看着手机抿了一口热咖啡,突然觉得这个平白奔波的上午也很不错。




高述仍在国内读书的时候,不喜欢去图书馆。图书馆人多眼杂,他受不了。他去校内的小咖啡厅,偏远一点的咖啡厅里人不多,他就坐在靠窗的被他收拾干净的位置上,在太阳无数次落下的过程里看完一本又一本书。书里写的都是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理论,和他一点不搭边,却又都像是在影射他自己。他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和马老师一起定下了每一场戏的主题,背下了无数花言巧语或朴素无声的宣言,那是世人都歌颂的东西,又是世人都不懂的东西,所以才一代代被书写,被讨论,被铭记,和被遗忘。唐人的传奇,吟游诗人的酒诗,俄国作者的戏剧,拉美作家的小说,一脉相传,像是共饮一江水,他活得不长久,陷在亿万年来人类共同的情绪里,恍惚觉得自己的心情竟也很平常,没有什么大不了。


故事而已,寻常人都活百年不到,算不得稀奇。唐代有女子,有了情郎却又被父亲许配给另一人,于是拆分魂魄,连夜追赶情郎,追上后述说己志,说今将夺我此志,又知君深情不易,思将杀身奉报,是以亡命来奔。怪事,他在静默含糊的混沌中想,为什么感情总是要和死亡结合起来呢。


又是一片寂静无声的沸腾。欧阳下了飞机,小兔子一样蹦跶着向他跑来,小孩儿背着光向高述举起手打招呼,笑容很熟悉,很鲜明。高述就在这当儿无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句读过的话,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等候大厅,欧阳的小辫子在他脑后一抖一抖,像一条愉快的小尾巴,仿佛今时昨日,一切都尚未改变——他突然就明白了那样的憧憬。


我放弃了你,我却仍将属于你。你要我的血,要我的肉,要我的躯干,要我的灵魂吗。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有这唯一的一条可操纵的性命,尽可以为你亡命夜奔的一条命。如果你要我,如果你渴求,如果能融化在你的血液里,如果能与你躺在同一副棺材里,你就尽情拿去。他笑着冲欧阳挥手,他快乐地想,你尽情拿去。




还是在国内,大二的时候,市区的游乐场漫天派发打折优惠券,欧阳竟然放下了他的switch要去玩。他跃跃欲试,又小声地对高述解释,原来在家的时候被管得太紧,根本玩不了嘛。爱喝草莓味的牛奶,吃草莓味的冰淇淋,抱喜欢的动漫人物的等身抱枕,还想坐摩天轮的小朋友急切,做出央求的表情,高述心一软,想起了过去的某一个圣诞,答应陪他玩。他看着他在游乐园里窜来窜去,晕头转向无可奈何,于是一个没留神就被拽上了摩天轮。


时间再倒回来,欧阳站在纽约的大街上,指着远方对他说,去坐坐海边的那个大摩天轮呗。一个窄小的空间,他们面对着面,座舱升起来了,下边就是海,欧阳趴着玻璃看,说,哇,是海耶。他在日本一年,语气词变得很多,是生动形象的小孩儿脾气。他在国内未必没看过海,即便没有,在日本也总看见过,但现在他隔着玻璃看纽约的平淡无奇的海面,冲高述龇着牙,笑得很满足。今晚月色很美,高述在巨大的心跳声里掐着手指背诵箴言,他被白君妍逼着推荐书单时列出的一本。“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他回忆着默念,过去都是假的,唯有孤独永恒。但不对,不是,座舱还在缓缓上升,世界逼仄成三两口够呼吸的空气,他还在这里,他的太阳、他的春天、他的爱情依然还在这里。也许有一天会消失,但现在他们还在这里,不管不顾地上升,要离月亮更近。




摩天轮升到最顶端的时候,他们看见了远处的教堂。星月夜下,教堂仿佛在向他们闪光。我还没看过教堂呢,欧阳转过头对他说,我们明天去看看教堂吧。


教堂,他不轻不重地看它一眼。纽约的夜晚不是寻常城市的夜晚,它靠人们的心跳连成了灯光,而教堂是这具躯干僵硬的心脏。过去的一些日夜,他在孤身一人的时候去教堂,牧师讲经的声音,信徒低声的呢喃,游客悄声的走动,窸窸窣窣,人来人往,世界不安宁,他抬头,穹顶上的天父威严地看他,不留言语。但他闭上眼,幻想自己在神佛皆惊的世纪毁灭的钟声中交出自我,把爱人托举到新生的方舟里。尽管照耀我,审判我吧,他想,如果这是我必背负的宿命。但天地终于分离,他坠落至地下,他生来负罪,却在浑浊的堕落中清白地干净了。他的双手高悬,天光裂开的瞬间,他终于得以与爱人融合,爱人抽出一根肋骨,那是他的根源。


但没有,没有,摩天轮的座舱平稳落下,现实把他拉回地面。高述睁开眼,面对着雀跃的,看着他绽开笑的欧阳平静地微笑了。




二十二岁的高述,其实还只是一个男孩。他生活在纽约,能靠自己卖出的程序租公寓,喜欢一切干净的纯粹的事物,看书时会不经意间背下一些印象深刻的词句,然后在睡梦模糊里努力回忆它们的来源。他仍然尽力避免污浊,不喜欢下厨房,闲暇时间去吃一顿火锅是他赋予自我的最大的快乐。在塌陷的地基上空生活,压抑镇静的心魔,但与此同时他和许多平凡人一样,有爱的人,爱的事,在爱人的笑容面前会局促不安,对爱着的事物舍不得放手。


“一个人到了三十岁,应该要对自己了如指掌,确切知道自己有哪些优点,晓得自己的极限在哪里,预见自己的衰颓——做他自己。尤其是接受这些。我们会变得很积极……我已经见过够多的世面,几乎能够抛开一切。剩下的,是一种每天持续不断,不可思议的努力。能够守密的努力,不抱希望,亦无怨尤。再也不会去否定什么,因为一切都能够加以肯定。凌驾伤痕。”


欧阳看着他很兴奋地说,去教堂看看吧。高述收回手,忍不住地微笑。他说好。






—FIN




三处引用的来源,第一处已标出,第二处来自《百年孤独》,第三处来自《加缪手记》。


感谢观看。





我的LOFTER APP登录首页
我的LOFTER APP登录首页
我的LOFTER APP登录首页

源心旋转2017:

来磕一波团糖✨

我的LOFTER APP登录首页

毛仙君:

[邬松] 泛滥
“栗梓,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C1
栗梓从来没想过向来眼中只有棒球的班小松会有喜欢的人,更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来向自己咨询感情问题


以至于听到这句话时,她便很不给面子的将口中的水全数喷到了他的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被喷的人一时之间被吓住,没了任何的反应,任由栗梓拿着纸巾在他脸上擦拭着


女生显然还没有相信班小松刚刚说的话,趁着擦脸时的距离,她开口再次确认,“你刚刚说什么?”


没等班小松回答,她却在下一秒直起身子,向四周望了望


没人啊。


“怎么了栗梓?”班小松也跟着四处望望,栗梓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


才怪。  


 从刚刚开始,她就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盯着他俩的方向看,在她帮班小松擦脸时,那种感觉更为强烈,而班小松看来是毫无察觉的。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她最后望了眼身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班小松喜欢的人”身上


“说说吧,你喜欢的人”栗梓回过头,看向班小松,那人微垂着头,不敢对上栗梓的眼睛


“我好像,喜欢上……”


“班小松!”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厉的喊声打断,班小松被吓了一跳,从木椅上弹起,转身看向来人,栗梓也侧身回看


看到来人,班小松眼里的惊讶快要蹦出眼眶,“邬,邬童?”


“你怎么来了?”那人依旧摆着一张臭脸,瞪了班小松一眼,“怎么,只允许你找女生聊天,不允许我出来啊?”


他一愣,立马换了张笑脸,单手拽住邬童的手臂,甚至颇为少女地摇了摇,“我不是这个意思,只,只是没想到会和你遇见”


一旁被忽略的栗梓表示非礼勿视。


往白了说,栗梓和班小松从小一起长大,她从来就没见过班小松对女生来电,班小松这突如其来的情窦初开,她觉着还挺神奇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能吸引他。


这么想着,栗梓心里的好奇虫算是被勾了起来,也没把邬童当外人,她扯了扯班小松的衣袖,一抬眼便感觉到邬童的目光也紧黏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好奇心早已掩过了这眼神的含义“小松,你刚刚说的你喜欢……”


“喜欢”二字还没说完,她便看到班小松的脸色一变,立马上手捂住她的嘴巴,眼神示意她不能说,她惊恐的点了点头,那人才松了手


殊不知邬童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并完美的把剧情理解成了另一副样子


从“喜欢”两字从栗梓口中说出开始,他的眼神就没从班小松身上离开过,再根据他刚刚躲在花坛后面看到的一切


他推断,班小松刚才是在和栗梓表白。


班小松刚和栗梓一番眼神交流完,侧头一看邬童,才发现那人的脸黑的吓人,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便瞪了班小松一眼,掉头就走


“诶邬童,”刚跟上他走了两步,那人又是一个回头


“别跟上来!”语气冷的掉碴子,班小松只得停了脚步,回头看看同样是懵逼脸的栗梓,最终还是没跟上他


不敢跟上邬童,他便掉了头走回栗梓身边“又怎么了嘛……”


“你不去追他?”栗梓看着掉头回到她身旁的班小松,显然有些惊讶


这不像班小松平时的作风啊……


作为月亮岛第一童吹,班小松从来就是选择邬童而不是小栗梓的


他倒是有些个委屈,皱了皱眉回头看看邬童渐行渐远的背影,“是他不让我跟上去的啊!”


“算了,”她没心情去纠结这些,还是把话题拉回了原轨,“还是说你喜欢的人吧。”


他的目光立刻变得躲闪起来,“……就是,他啦。”


“他?”片刻的思考,她便明白了班小松口中的“他”是谁,她不可置信的看向班小松,那人看向平静的湖面,心却像被丢进了一块石头一般,泛起涟漪。


“很奇怪吧。”他堪堪苦笑,“我也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栗梓张了张嘴,却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一场沉默。


居然真没跟上来。


邬童闪身进入拐角处,探出头看向身后,远远的能望见两人正在交谈,他暗暗攥紧拳


行啊,班小松你能耐了,现在都能撩到女生了。


青梅竹马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细想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自虐般的在墙角守望了一阵,他才转身离开


真是败给你了,班小松!


双清市的春天向来来的比较早,二月底的天气已经回暖,班小松经过上学的小道时,总能看到路边刚抽出绿芽的树


他低头回着班级群的消息,身后一阵车铃响过,一抬头,邬童的车恰好停在自己身侧,“喂,走路还看什么手机,你眼睛不要了啊”


标志性的邬式臭脸,班小松一怔,大概还没太清醒,反应了一会儿,“邬童?早…早上好!”


末了他又有点尴尬,朝他笑了笑,将手机收回口袋


习惯了平时咋咋呼呼的班小松,此刻安静下来的他,却让邬童感觉难以适从,两人就在这小道上并排走着,谁也不先开口


碍于性格,邬童并不是一个会主动找话的人,也从未想过从来都是一有事就往邬童这跑的班小松,会有不能与他分享的事情存在


他很想问,你跟栗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过度的上心


一路无言,只是邬童的目光,都快把班小松的后脑勺看穿了。


C2
“小松,早啊。”提早到教室的尹柯远远便望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他抬手和班小松问好,相对于邬童,只是更为简单的轻点了下头


经过栗梓的位置,那女孩儿向他使了个眼色,班小松朝她笑笑,耳朵尖儿迅速的红了一片,两人的互动被跟在身后的邬童收入眼底,心中的不满又迅速升腾起来


路上一句话都不和我搭,一到教室就和别人眉目传情。 小气鬼邬童再一次把栗梓拉进了黑名单


无意中观察到三人这种迷之状态的尹柯表示他早已看透了一切。


嘴角的笑意渐渐蔓延,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三人怀着各不相同的神情与心思坐下,邬童的反应是最为强烈且明显的,一瞬间黑下的脸,以及课桌遮掩下暗暗攥紧的拳,都能显示出本人心情的恶劣,而这些的源头自然是班小松对于他的冷淡与对栗梓的亲密。


许是注意到尹柯的目光,邬童侧过头看向他,他朝邬童笑了笑,那人又不耐烦的将头转回去,尹柯没忍住,笑意更盛了些


这吃醋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


还没上课,栗梓转头与班小松交谈了几句,尹柯也得以正面观察到两人,他才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两人的声音很小,尹柯却发现班小松的耳尖渐渐泛了红


喜欢?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个关键词,但他完全能够推断得出,班小松绝不可能喜欢栗梓。


原因很简单,若是喜欢,两人青梅竹马那么多年,完全不必在这么久之后才互相坦白,再加上班小松对于棒球的一腔热血,尹柯很难相信班小松会分出耐心喜欢上一个女孩,两人的关系也很显然的,从当初棒球队训练开始,便没有当初那么亲密了


要说喜欢,尹柯倒是更愿意相信班小松喜欢邬童。


而之后的种种现象表明,他的推断是正确的。


做了几节课的心理建设,邬童终于决定主动找班小松搭话,一转头,那人却早已不知所踪,整个教室只剩下还在做作业的尹柯和多个下课补觉的同学。


“班小松呢?”他看向尹柯,那人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带了丝笑意


“和焦耳他们出去了”他回答完便又投入了题目之中,邬童却从中看出了端倪


他快步走到尹柯身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的表情有些急切,大概是真的为这件事伤透了脑筋,尹柯更感觉这人上钩了


“知道什么?”他故意和他耗着,邬童显然的没有耐心和他兜圈子,跨坐上班小松的椅子侧身看向尹柯


“就是班小松和栗梓的那件事!”


他越焦急,尹柯越要耍他玩,“我看你平时也没那么八卦啊,今天是怎么了?”


果不其然,邬童越发的不耐烦“你到底说不说?”


“本来是想说的,看你这个态度,”他不再看邬童,作势要继续做作业,“还是算了。”


“诶……你最聪明了”他颇为虚伪的讨好他,却丝毫没想过自己为什么如此关心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平时对班小松的占有欲,也许是建立在“班小松可能喜欢栗梓”这一点上,但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邬童都没有一个绝对的立场去阻止两个人在一起,也根本没有理由去干涉,更不必为了班小松的事情不满


所以他这么急于了解两人之间的事的原因是什么?


“所以你急于了解他们两人之间的事的原因是什么?”尹柯问他,此刻的两人习惯性的走到了天台上,邬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放远了目光,看不出真实的想法


“你真的觉得班小松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会喜欢栗梓吗?”


“但是我亲耳听到……”他的话被尹柯打断


“你确定你听到的是清晰地,完整的原话吗?”邬童没再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并没有完全了解他们两人交谈的内容,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看向邬童,“班小松绝不可能喜欢栗梓。”


其实尹柯早已把两人之间的事猜了个大概,也明白班小松不与邬童交谈的原因,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明,他不能妄下结论


“喜欢的人的确是有一个,这或许需要你自己发现了。”他笑,转身离开了天台


天渐渐阴了,似乎下一秒就能爆发一场大雨,班小松望了眼窗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抽屉,确保里面有一把伞才放心地坐正了身体


还未下课,窗外的雨势一下子大了起来,雨珠敲打玻璃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教室内瞬间一片哀嚎,班小松戳了戳栗梓的肩膀,“你带伞了吗?”


“没有啊!”她哭丧着脸,“你带了吗?”


“嘿嘿,”他一笑,从抽屉里拿出把伞,“需要我和你一起回家吗?”


听言,栗梓回头看了眼邬童,那人的目光直直的盯向她,她注意到邬童似乎也没带伞,立马用胳膊肘顶班小松“我还是跟沙婉一块儿回去吧,你看邬童也没带伞”她向班小松眨眨眼,那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哪需要这伞啊……”话音未落,邬童的声音立马响起


“班小松,”他一喊,班小松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他,“我没带伞,你等会儿跟我一起回去”


“啊?”他脸上的表情惊讶的很,“小王不会来接你吗?”


“不来。”


课桌内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停在了信息的页面上,小王的信息被明确的回绝。


班小松没再多问,马上就下课了,他干脆开始整理书包,没注意身侧的邬童难得的露出了笑意


“喂,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左手都淋在雨里”


一路上,班小松都刻意地和邬童保持距离,没有过多的交谈,邬童实在是忍无可忍,手上还推着车,只得朝他吼了一嗓子


那人一个激灵,朝他靠近了些,却依旧没抬眼看他


“班小松,你到底是怎么了?”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也是难得这样和班小松说话


那人的表情有些迷茫,“我怎么了吗?”


“你今天很奇怪。”他想问的更清楚些,却又不想听到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尹柯说他有喜欢的人,他却根本看不出除了栗梓之外其他的选项,甚至都已经把念头打在了邢姗姗身上,但不管班小松喜欢的是谁,他都感觉难受。


邬童无法解释这原因,也不明白这过分强烈的占有欲


这份感情早已超脱了友谊,或许从他忍受不住班小松的死缠烂打而加入棒球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只是邬童自己还未看清。


班小松没有正面回答邬童,不知不觉自家的面馆已经在眼前了,“你不好拿伞,还是我送你回家吧。”他依旧没抬眼看他,却乖乖地向邬童靠近了些


C3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邬童的感情变了味呢。


班小松自己或许也不清楚。


他给予了棒球队极大的帮助,又是球队中的核心力量,不知不觉,班小松的目光总是聚集在他一人的身上,纵使迟钝如班小松,也认清了自己心中无法忽视的感情。明明同样是男生,这种感情……


“很奇怪吧?”他笑,面向栗梓,“我也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那之后的沉默被栗梓打破


“不是的。”她与班小松认识了那么多年,却从未见过他这么茫然的样子,“这并不奇怪。”


正是明白了之后,才会小心翼翼,望而却步


心中的感情泛滥成灾,他却开始害怕这份被他所得知,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一句不敢开口的“我喜欢你”越来越远


“你没想过向他坦白吗?”


“我怕说出口之后,连朋友都没法做。”


他想起了那部《刺》


“我不敢表达出我对你的爱


因为他们会说我病了


很重的病


跨越种族的爱


就是最明显的病灶”


那么我,又怎么能表达我对你的爱呢?


雨停了,班小松静坐在椅子上,没了下一步的动作。他伸手抹了把脸,很久没有茫然的时候了,从来就是一往直前的班小松,在重新组建起来的棒球队快要再度解散时,尝到了茫然的滋味,他现在的心情与那时的相比,或许要更无助些。


至少那时有尹柯与邬童的陪伴,这时的心情却只供他一个人分担。


送邬童回家时,依旧是相顾无言,在他转身要走之际,却被邬童喊住,“班小松,你要是有什么事,不要憋着”


“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只隔了三个阶梯的距离,那目光带着坚定和信念望进自己的眼睛,班小松只感觉眼眶发酸


他应该感谢这天还暗,看不出他的一切不良情绪。


他点点头,抬头朝着他笑。


“好。”


却看到那人握紧拳向他伸出手,他也伸拳与邬童相撞


一如当初的承诺。


但是当你知道了我对你的感情之后,还会这样靠近我吗?


他匆匆转身离开,脸上那廉价的笑容便立马消失不见


真是,太难受了。


昨夜翻来覆去到凌晨才睡的班小松,挂着两个黑眼圈趴在面包店的柜台上,“姐姐,来一份披萨。”


短暂的靠在玻璃柜台上打盹,刚要接过店员递来的披萨,却被身旁人抢先一步拿走


“诶你……”刚要出声制止,看清来人却是一瞬间清醒了过来,“邬,邬童?”


那人把披萨递给他,便自顾自地往前走,班小松只得立马跟上


“没睡好?”愣了会儿,班小松才意识到那人是在问自己话,点了点头随口扯了个谎


“嗯,做作业做到凌晨。”事实上是想他想到凌晨。


没了话题的两人之间又是一场尴尬,班小松揉了揉眼睛,像是看到救星般,看到了在对面水果店的尹柯,“诶!尹柯!好巧啊!”


那人听了喊声,回头便看到两人,“早啊小松。”


邬童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不可描述起来。


喜欢的话……男生也可以咯?


他的目光立刻放在了尹柯的身上,怎么回想都觉得那天天台的对话有另一层意味


男生……所以是,尹柯?


相对的是,邬童发现,就算班小松喜欢尹柯,他也感觉难以接受。不是那种对同性恋的排斥,而是对班小松这个人的疯狂占有欲。


C4
自习课的棒球队训练,依旧是常规的投捕对应训练和防守队员的体能与灵敏度训练


今天邬童的投球看起来比平时浮躁了不少,几次没能达到预想的效果,尹柯摘了护面盔走向投手丘,“你今天怎么了?投的什么球”


“没事。”他甚至没看尹柯一眼,不耐烦的皱皱眉,示意让他回去


尹柯转身往回走,却是突然之间想通了什么,嘴角上扬一个弧度,他再度戴上护面盔,准备迎接下一个充满愤怒的球


果不其然,邬童的球劲又大了不少,在看到尹柯头盔下的笑容时,他显得更为气急败坏“喂,你笑什么”


“笑你蠢。”他摘下头盔,解下身上的护具,“不练了,根本没意义。”


他走向球场边的长椅,拿起桌上的水往嘴里灌。邬童果然上了钩,扔下手套站到尹柯身侧“你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向邬童,“你该不会以为,小松是喜欢我吧?”


没想到那人会如此直面的抛出这个问题,他眼底的惊慌一闪而过,又立马强装镇定,“难道不是吗?”


“噗……”他实在是忍不住,“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挺有搞笑的天赋”


“别兜圈子,赶紧把话讲清楚。”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下课了,他站起身要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却不忘忠告邬童


“我劝你啊,还是先看清自己的感情,再去进行这无谓的调查吧。”


“你自己想想,为什么对班小松的事情如此上心?”


“真是太蠢了。”


为什么?


邬童不得不承认,尹柯的话不无道理的。他的确是该想想,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对班小松如此上心,为什么在认定他有喜欢的人时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一直把心中的感情规划成友情,却丝毫没有发现这早已超出了安全距离


这会是喜欢吗?他还是不敢确定。


看到他和女生亲密时会不爽,会在周末装作路过地来见他,不喜欢他与其他人关系好,也在意他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逃不过的,承认吧邬童


你早已动心。


那么班小松呢。


结束了常规的训练,班小松帮栗梓收了收器材,一抬眼便看见尹柯和邬童在球场边交谈着什么,奈何距离太远,根本什么也听不到


还看着,肩膀便被重重一拍,他一个激灵,身后的声音响起,“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哎呀栗梓!吓死我了!”他拍拍左胸,继续趴在网栏边朝那个方向张望


“你在看什么呢?”女生也探头来看,“这么远能看清楚什么啊……”


班小松倒是收回了头,一屁股坐在了网栏前的草地上,抬头看向栗梓,“你说……邬童和尹柯会不会内什么啊?”


“噗……”栗梓倒是很不给面子的笑了,“你脑洞开的也太大了吧”


“不是啊!”班小松的表情倒是挺认真的,“你看他俩从初中开始就认识,关系肯定比我和邬童好啊!”


“但他们之前不是闹过矛盾吗?”


“闹过矛盾才会更加惺惺相惜啊!”班小松皱起眉,栗梓也在他身前坐下,“而且尹柯球打得好,学习也比我好那么多……”


栗梓却有些不习惯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消极了,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帅的吗?”


班小松没接话,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尹柯和邬童已经离开了,他也拍拍屁股站起来,顺带拉起了栗梓


“唉算了算了,回去上课了。”


“班小松!今天球队训练完一起到你家面馆吃饭!”陶西中气十足地在队里喊了一声,班小松刚捡了球站在内野处,立马哭丧着脸把球扔向陶西


“陶老师!你得付钱啊!”


“知道了!小气鬼!”


“切!”他朝陶西翻了个白眼,继续蹲下身捡球


帮栗梓整理了器材送回棒球部,他才窜进更衣室,大家都差不多换完了衣服,更衣室里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人


“真是,也没人等等我这个大东家。”他一边往里间走,一边摘下帽子解着外衣扣


“我这不是在等你吗。”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班小松吓得脚步一颤,猛地回头,才发现坐在门口的邬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哎呀邬童,”他皱起脸满是埋怨,“吓死我了……”


他揉了揉后脑的头发,继续朝更衣室的里间走,心跳却跟擂鼓似的。


换完衣服,他探头出来,门口的位置早已没了人,他的表情一下子黯了,背了包出来,便看到那人靠在门外


“真慢。”


“哪有!”他低头看了眼表,满是不服地抬起手给他看,“明明三分钟都不到!”


“嘁。”他假装看别处,露出的虎牙却完全出卖了他尚好的心情。


C5
又是一个周末,尹柯组织三人一起练球,到了点,组织者却迟迟不到,班小松看了眼表,拨通了尹柯的电话


“喂,尹柯,你到了没啊?”


“啊我今来不了了,你和邬童好好练吧。”


“两个人练什么啊!喂,喂?”他顿时有种砸手机的念头,侧头看了一眼邬童,那人向上颠了颠球,也转头看他


看表情就知道电话端那人说了什么,“来不了了?”


“嗯……”他把手机收回口袋,一屁股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抬眼看向邬童“那我们回去吧。”


“回去?”邬童满脸的不可置信,“我们出来就只能练球吗?”


班小松瞟了眼地上的棒球包,“不然还能干什么?”


真的是死脑筋。 他一把抓起棒球包,抬手示意班小松跟上,那人匆匆站起来,乖乖跟上邬童的脚步


“干什么去啊?”


他回过头,唇角上扬


“约会。”


游乐场内一如既往地装满了人,说实话,班小松到现在还是懵的。


被邬童的一句约会震惊的找不着北,他便没头没脑地跟在邬童身后到了这里。


“你恐高吗?”邬童问他


他立即猛烈地点头,却在那人一个坏笑之后被拽进了过山车的队伍


“诶别别别别!!”他死拽着排队处的栏杆不撒手,邬童却一点不领情,强拉硬拽地把他送上了这台过山车


无视了那人仇视的目光,他心安理得地坐在那人身侧,“到最高点时,告诉你一个秘密。”


身旁那人已经紧张的腿脚发颤,也不知道将他的话听进了多少


过山车渐渐驶动,班小松一下子抓紧了手中的护栏,高度渐渐升高,“咔——”地停在了最高点


“喂,我喜欢你。”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魂出。


班小松瘫在长椅上,邬童递给他一瓶水便在他身边坐下,他灌了一大口,又在长椅上装死


“喂,别装死。”


他会了意,立马正起身子比划,“不是,我说邬童,哪有人在过山车上表白的?你有没有点浪漫情怀啊?没有摩天轮至少是个旋转木马啊!过山车是什么鬼啊!”


“喂班小松,你最近有点不得了啊”


“反正我不管,”他别过头,“这个不算。”


末了他又小声问了句,“你说认真的吗?”


他顿了顿,直起身凑到邬童耳边,“我也喜欢你。”


C6


突然感觉到一束难以忽视的目光注视,邬童不耐烦地侧头对上那束目光,“班小松!”


“到。”


“我好看吗?”


“好看。”







END.

小流氓在学校横行霸道,就是喜欢欺负低年级的同学。听说低年级中有一个男生很受女生欢迎,小流氓叫人把那个男生叫到学校后面的小巷里; 打算欺负欺负。一个个头不高,大眼睛白皮肤,长相可爱的男孩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他双手紧紧拽住书包,可怜兮兮地看着小流氓,声音有些奶气但又带有颤抖:“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小流氓眨眨眼睛,把手中的烟掐了,恶狠狠地说: “你! 过来! 给老子抱抱!


【纯白第三季第一周】
周练主题:贫民窟里的故事
背景限制:万用,无限制
角色:自定。符合主题即可。
字数要求:
        自戏500+。
        对戏5v5起。每段100+。
        文/段:千字起。
内容要求:
        剧情完整,人物丰满,给出至少一个人物设定或在剧情中充分展现人物形象。
注意事项:
        忌过度脸谱化、片面化。词藻堆砌。
        本次主题意在让学员们把目光放到平时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小人物也是活人,也有他们的生活和喜怒哀乐。如何把小人物写成主角,需要看学员们如何塑造。

结束时间:下周五/八月十八号
————
周练非强制。优秀周练将收录到纯白半月刊。

人设格式
姓名:于不羁
性别:男
年龄:23
性格:专注,可能对于某一点认真时,让人觉得咄咄逼人特讨厌。护短恋旧。
外貌:183cm/72kg,身材挺拔如松,面白如玉,丰神俊朗,心形瓜子脸,充满笑意的桃花眼,黑发梳得整齐,左眼下有颗醒目的泪痣,索吻唇,笑起来有虎牙,精致的锁骨,平日一条玉狐狸项链不离身,戴着一副黑色大圆框平光镜
职业:在校研究生
背景:
A,B,O: B
信息素气味: 清新橘香味